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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坛酸菜博客-点滴生活,真实记忆。

信仰之光

文艺社:

 信仰之光


文/青兔


夜,秋夜。

风,秋风。

琴声,孤独的琴声。

它穿透清冷的月光,越过无尽的旷野。

它在述说,述说着相聚、分离、生死茫茫。

那是一双多苍老的手,那是一双多清澈的眸。

老人在弹琴,孩子在听。他听不懂悲伤和惆怅,于是他问老人:

“您在弹什么?”

琴声没有断,老人干枯如树枝的手指拨弄着弦,那双浑浊的眼阖上又睁开:

“纪念一段过去和一个人。”

“那是一个剑客和一个书生的故事。像所有故事里的书生一样,剑客和书生相遇在书生赴京赶考的路上,他们绝对是很不一样的人。书生子衿青青,翩翩如玉,剑客皮草披身,虎背熊腰;书生身无长物,因其沟壑自在胸中,剑客背着三尺青锋,却很不会用剑;这样两个人,却偏偏一见如故、相见恨晚,击掌引为知音。”

 

孩 子突然大笑:“这怎么可能呢?!书生怎么会愿意和这种笨瓜交朋友。”

琴音陡然上扬,老人许久未牵动过的嘴角微微咧开,继续道:

“其实他们也是很像的两个人,为什么这么说呢?他们的心中都怀着同样的梦想。两个人、两杯酒、一支蜡烛,促膝长谈的一整夜……书生的笑狂傲不羁,神色仿佛睥睨天下,他对剑客说:‘书生报国无他物,唯有手中笔如刀!于学识、于智谋我自信我堪比管仲、乐毅,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一次能让我施展才华的机会。’

剑客的眼中流露出羡慕与佩服:‘我就不行了,我既不会作文章,在剑上也没什么天赋。但我还是想去边关,不用像戏文里说的那样——于万人之中取将首级,我只想做个无名小卒,为我大好江山河山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,只要能杀掉一个敌人,我就没有辜负这柄剑。’

 

天明,他们终于分道扬镳。”

 

孩子托着下巴听得越来越入迷,连觉也顾不得去睡了,那轮孤独了几千年的月儿陪伴着他和老人。

孩子问道:“书生这么厉害,一定当了大官吧?!剑客有没有杀死一个敌人呢?”

 

老人变换莫测的琴音戛然而止,一声古老的沉重的叹息从他的胸腔涌出鼻口,那该是多么深痛的叹息。老人枯燥如树皮的双手轻轻揉上孩子柔软的头发,道:

“有时候世界不是如它表面上看过去的一样,它永远不会和你想象的一般好。后来啊,那个书生到了京城,却四处碰壁,无人赏识。整个京城都陷在诗酒熏风、朝歌夜弦中,书生激愤难当,写了好几篇披露这些靡靡之音的文章,却被终身剥夺科考资格,甚至招来杀身之祸,那日书生站在城墙上,看着沉下去的夕阳,对未来感到愈发迷茫,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身知识该用到何处去,他想冲到庙堂上去 ,指责那昏君无能,批判那肉食者鄙陋,可他不敢,因为他怕死,他怕死啊!后来,他选择离去,他离开了京城,摈弃了自己的梦想,从此再也没有出现。”

 

孩子皱了皱眉,嘟起嘴眨眨眼,表示对书生的惋惜,随即问道:

“那剑客呢?他怎么样了?”

 

“他啊。”老人第二次笑了,那是个更复杂的笑容,包含了苍凉、无奈、叹惜,也蕴藏了真诚、赞叹、钦佩,“剑客去了边关,起初只是个小卒子。不过他相当刻苦,日日闻鸡起舞,他的剑术,虽然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境界,但也足够斩敌马下。他为人忠厚讲义气,在军营中的威信越来越高,最后竟成了一代名将。然他出征归来,回到京城,却因为功高盖主,被那无能的君王囚在牢中,永生永世不得回到边关。可他不甘心,他逃了出来,命运如此奇妙,他也登上了书生曾经眺望过的城台,毅然纵身跃下,听说啊,他的血染红了半边土地。”

 

鸡鸣三声,老人牵起孩子的小手,他说的慢极了,可一字一句,铿锵有力:

“我不会让你学足够好的武功,保命足矣。我也不会让你读太多书,识字足矣。我只要你在成长过程中选择一份自己的信仰。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确实是一潭不干净的脏水,因而它需要一些年少轻狂、慷慨激昂的声音。我要让你记住,只有信仰是不会背叛自己的,因为信仰,人才活的有勇气有价值,因为有了信仰,人才能无所畏惧。唯有当人拥有了一份值得用生命去捍卫的信仰时,他才能活出生命的意义,就像那个剑客一样,他的肚子里或许没有太多的墨水,但他的心却是坚定如磐石的,他牢牢地抓住了信仰,至死都不肯放开。”

 

孩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澄澈的眸子里倒映出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太阳。

瞬间,光芒普照大地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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